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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星枢:曾毅摄影的思想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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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编辑:scope
  • 更新:2014-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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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曾毅相交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脸上永远挂着微笑,脖子上永远挂着相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以笑脸敞露他的心扉,以相机摄取他要的灵感以及只有同为天涯沧落人偎依在一起才有一点温暖的悲哀与无奈。我儿子三岁时穿着小了一截的拖鞋坐在自制的小椅子上帮妈妈洗衣服的那一瞬间就是他捕捉到的。当时的单县既有黄河故道的滚滚黄沙又有江南般绕城的大片湖水,大概正是这巨大的反差奠定了他后来创作的哲理思考。当时我自己的唯一追求只是能安全一点的生活下去,对这位好友的未来当然谈不上有什么奢想。当三十年后再见到他时,才知道这位昔日的默默无闻者已经是有国际影响的摄影家了。


        从艺多年,深知在自己专业之外的领域说长道短是极其愚蠢和危险的,然而自己参与其中的刊物要介绍曾毅时却不吭一声,于情于理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
曾毅拍下的镜头数以万计,真正成名并获国际好评的作品是二十年前在淄博峨荘创作的《条条致富路》,并由此创造了一个崭新的峨庄。作者极其敏锐地捕捉到并传达了一个信息,即十几亿人的中国终于摆脱了无休止的政治运动而走上了人类发展的进步道路,其现实意义和历史价值不可低估。故而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授予了他“亚洲文化中心奖”。对此我十二分的赞赏钦佩联合国专家们的鉴赏力与良知。


        当时这类的作品有一批,如我市桓台县张连利的《席梦思》。而曾毅的《条条致富路》是其中佼佼者与幸运者。在这里我充分肯定我的好友的贡献并享受着他带给我喜悦的同时,也感叹中国太大了。在各个门类中都蛰伏和埋没着多少一流的作品和人才而迟迟浮不出水面,甚而永远不被世人所知。


        这是作品与人才本身的不幸;
        这更是世人全体的不幸。
        曾毅的浮出是他的造化;
        而曾毅的浮出更是世人全体的造化。
        艺术离生命最近。


        艺术的最大价值是它的人性及人文品位。艺术的社会性价值终归是人类发展进步的阶段或时代性的(尽管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巨大贡献),而其人性及人文价值才适于人类共生存的始终性的(曾毅自己对此有清醒的认识,比如他在98年出版选集是将《条条致富路》改名为《父女情深》,放在作品中并不显眼的位置)。曾毅作品在人性和人文探索上成就较高的是《额纹与砖缝》和《祖母一生》。两幅作品都将人与其存在融为一体,让人无尽地反省与品位。那刻进了沧桑的额纹是民族的灵魂,那垒叠起层层深壑的是千年的秦砖。这额纹还在一代一代的往下刻,这秦篆还在一层层往上垒,这就是曾毅为我们截下的九曲连环中黄河的一段。祖母,那就是母亲的母亲。曾毅突出了她那双为子孙一生平安操劳的大手,隐去的是她那双自己连一步也走不稳的小脚。


        曾毅,有着一颗大怀柔大悲悯的心!
        曾毅的作品中最让我折服并受启迪的是《四世同堂》。看来他自己也最为看重和得意,从而放在选集的最前面。这幅作品的初名为《“海鸥”飞来农家乐》。看来最初他是基于一种社会思考而创作和命名的,随着理解的深入逐渐发现了它更大的价值。这很正常。我本人的一些作品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发现其更大的价值的。古今中外一些经典著作更是不乏作者本人逝世多年后才被人重新认识和发现的事例。在此我想郑重提出的是:《四世同堂》的命名仍然不能准确表达这部作品的主体在哲学思考上所达到的深度和广度。


        曾毅自觉不自觉地触及到了一个巨大的主题。它不仅令人想到究竟是应该让A为B服务还是B为A服务的问题,还可以让人联想到在宇宙中地球是主体还是地球的衍生物“人”是主体的更深层的问题。它似乎涉及到一个无限层次的主客体置换同时阶梯式递进悖论的问题。要探讨这个问题恐怕至少要在给人类几个世纪的时间。
所以这幅作品我自己叫它《主题》。


        这就是曾毅带给我们的骄傲与喜悦;
        这就是曾毅带给我们的思索和难题;
        这就是曾毅。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是为——曾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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